【视频】《在这世界的角落》拉片赏析(上)-梦剧场

本文涉及完全的剧透,建议观赏本片之后阅读。

一、影片介绍
片名:在这世界的角落(この世界の片隅に)
发行年代:2016年
制片地区/国家:日本
导演:片渊须直
编剧:片渊须直 河野史代
主要演员(配音):能年玲奈 细谷佳正等。
获奖情况:
第40届日本电影学院奖 最佳动画片
第40届日本电影学院奖 最佳配乐(提名)
成本:2亿5000万日元
票房:超过20亿日元
豆瓣评分:7.9/7150
IMDb评分:8.2/601
时长:126分钟
类型:动画、家庭、战争
二、思想主题
本片在日本国内受到了广泛好评,票房大卖,更是击败了炙手可热的《你的名字》,拿下第40届日本电影学院奖的动画片大奖。但在海外市场,本片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这其中既包含了风格、语言、类型等电影固有元素不被海外观众所接受的原因,更有其二战题材与反战题材引起的争议导致其口碑出现两极分化的原因。
基于不可辩驳的历史事实,无论在中国战场、太平洋战场还是在东南亚战场,日本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主动挑起侵略战争的一方,对战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由于众多复杂且难以简述的原因,日本战后没有对军国主义的势力和思想进行彻底清算,日本右翼势力渐渐死灰复燃,以致于当下日本主流社会对战争的反思停留在“战争是不该发生的”以及“日本人民也是受害者”的层面上,而选择性忽视战争的侵略性质,以及日本在战争中所犯下的罪行。这种思想经过七十多年的积累沉淀,已经在日本社会中根深蒂固。除去这种主流思想,极左和极右的观点在日本社会都不会得到广泛认可。电影首先还是商品,如果其价值观过于小众(相对于其主要的日本国内市场而言),难免会失去市场和观众,这也是为什么多数日本出品的“反战”题材电影始终强调上述两个观点的原因。即便是早期比较有力度的反战电影,如《姬百合之塔》、《二十四只眼睛》等影片,也都是将视角放在饱受军国主义毒害的日本本国人民身上。
比较而言,二战后同盟国对德国纳粹进行了彻底清算,反纳粹成为全世界的思想共识和政治正确,所以关乎德国的二战影片总是能够更加深刻地从各个角度出发反对战争,也就能造就《美丽人生》、《辛德勒的名单》、《钢琴家》、《希特勒的男孩》、《布达佩斯之恋》和《穿条纹睡衣的男孩》等难以胜数的不朽名作。

尽管国际社会普遍指责日本社会对战争的看法弱化甚至美化了日本作为侵略者的史实,但结合日本战后几十年的社会发展现状来看,这种思想和观点在日本国内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反战”作用。日本左翼始终坚持严守战后的“和平宪法”,力图阻止日本重回军国主义道路,在日本国内也有着相当广泛的支持。
综上所述,尽管本片对战争的起源、本质、对他国人民的伤害等内容没有进行直接阐述,但其通过人物和故事,也能够让观众对战争展开反思,进而产生反对情绪。这就足以将其归纳为“反战”电影了郭彦甫。
许多国内观众将这类电影批判为“反战败”创世至尊,实际上是忽略了日本的社会现实,也忽视此类电影中的一些潜台词。对于前者,我们倡导科学的方法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既避免用主观唯心的观点和态度来要求他人,也必须抱有正确的历史观和价值观,时刻对军国主义的抬头有所警惕。对于后者,我们只能继续勉励国内的电影工作者努力创作,提高国内观众的欣赏水平与审美情操。
三、剧本分析
1、环境分析
故事发生在1933年12月到1946年1月间,主要情节发生在这个时间段的最后两年。故事发生的地点在广岛县及其下属的吴市。故事以真实历史为背景,从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

本片讲述的是渺小的平民在世界大战的大环境下生活的状态,所以选取的时间和地点都是最能体现这一矛盾冲突的。与此相似的,还有1988年吉卜力出品的《萤火虫之墓》。广岛(包括下属的吴市)作为日本海军基地,普通市民与军人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在本片中,主人公玲的哥哥和发小参加海军出征;父亲和妹妹由于军港的建设导致无法捕鱼,不得不为军队工作;丈夫是军队军法会议所的书记员,在战争后期也被编入军队训练,差点被派上战场;公公是军队的技术人员,看起来有一定地位。在《萤火虫之墓》中,主人公清太的父亲是海军军官,巡洋舰舰长,应该是大佐级别的高官。

同样因为海军基地的存在,广岛及周边港口在1945年初的硫磺岛战役后频繁遭到美军的猛烈轰炸,广岛市区更是在1945年8月6日遭到原子弹轰炸铁血雄鹰。为了充分挖掘战争潜力,日本在二战期间强迫平民参与武器制造,许多武器零件作坊散落在城市民居中,而日本的民居又多是木结构,所以美军通常都将整座城市都列为战略轰炸的目标。故此,无论是在本片中,还是在《萤火虫之墓》中,都有美军的燃烧弹将整座城市烧为平地的镜头,而主人公的命运也在这种无差别的轰炸中展开和转折。
2、人物分析
北条(浦野)玲
玲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个子矮小,相貌平平,发质不好,性格温和顺从,有些呆,迷迷糊糊,总是迷路,喜欢幻想和画画,非常善良。她有慈祥的父母和公婆,有相敬如宾的丈夫,有漂亮的妹妹,有严厉的哥哥,有知心的好朋友。这样一个人物原本应该过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日子。然而,战争会毁掉一切看起来美好的事物。选择这样一个主人公放到战争题材的故事中,最能体现战争的残酷。要想评判本片是否具有“反战”思想,那么这样一个主人公和她遇到的命运就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昭和马鹿
昭和马鹿,指二战之前日本在形成军国主义思想时,受其毒害的人。这种人在性格上具有强烈的封建主义精神、武士道精神、大男子主义精神和民族主义精神等特点。马鹿即日语バカ,意为傻瓜、蠢货等,发音为“八嘎”,系日本国骂,看过抗日剧的都知道。与“昭和马鹿”相对应的词是“平成宅废”,指现代的日本宅男。虽然这两个词都略带调侃,但还是比较能代表相应的指代群体。
玲的哥哥浦野要一就是一个典型的“昭和马鹿”。他永远板着脸,对妹妹呼来喝去,崇尚暴力,连男同学都怕他。他的结局是在1943年参军佩塔尼亚,之后战死,被军队用一块石头代替骨灰送回了家。

玲的发小水原哲也是个“昭和马鹿”,不过他比起浦野要一要好得多。他有感情,有想象力,喜欢玲博翰堂,对玲非常温柔,也非常能体谅和支持玲。虽然他是个好人,然而他直接参加了战争,他的结局也是战死。尽管影片中没有直接交待,但他服役的军舰成了废铁,他的形象最后仅出现在玲的幻想中,也喻示着他的死亡。
此外,还有两名宪兵是符号化的“昭和马鹿”,他们竟然把迷迷糊糊的玲当作间谍嫌疑人,惹得北条家的人哭笑不得。尽管不知道他俩最后死没死,但这样的符号化人物,已经充分代表了作者的观点。
通过给予“昭和马鹿”死亡的结局和愚蠢的形象,也昭示了本片“反战”的思想。
北条父子
幸运的是,玲嫁到的北条家,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家丘咲エミリ。丈夫北条周作是一个男版的玲,温柔、善良、腼腆,只是少了想象力,以致于生活过于平淡了些。然而这份在乱世中奢侈的平淡的生活,正是玲所期望的。公公北条丹太郎是海军的工程技术人员,性格和他儿子差不多,如果放到现代社会,应该会是个技术宅男。他会在被美军轰炸时为自己设计改进的战斗机发动机而自豪,会情不自禁哼起“埋头做技术,一心为和平”的歌。
北条家的人是在这个残酷世界中对玲最为温柔相待的一家人,也是玲在这个世界的一角找到的最好的归宿。
白木凛
凛是主人公玲的对照人物。她与玲在一生中有两次偶遇,这两次偶遇并不推动剧情发展,只是单纯为了突出人物,既突出了玲的性格特点,又描绘了凛的悲惨人生。在剧终之后,凛的一生通过彩蛋的胭脂动画形式得以展现。

她和玲一样也生于普通农家,不过家中条件更差一些。她是家中的大姐,既要做家务,又要照看弟妹。她会将捡到的两块白薯让给弟妹吃,自己挨饿。然而,她还是被酗酒懒惰的家长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侍女。在那个大户人家,她受到小胖少爷的欺负,在背着胖少爷玩耍时不慎将他摔倒,于是因害怕而逃走。她逃到玲奶奶家所在的地方,藏在玲奶奶家的天花板里,在某一天与前来祭拜的玲第一次偶遇。她偷吃玲和兄妹吃剩下的西瓜皮,玲发现了她,给她拿了几块新的西瓜,让她第一次尝到了西瓜的味道。玲走时将自己的和服留在奶奶家,托善良的奶奶将和服送给了凛。凛离开村庄,偷偷搭火车来到吴市,在吴市的国防工业博览会(尽管凛此前的命运似乎与战争无关,但她的命运转折点发生在这样的博览会上,不得不说是作者再次对反对战争的强调)上被一名老鸨看中。老鸨带她来到妓院,让她为妓女服务,并在她长大后让她接客,而她接待的第一名客人就是一名军人。在某天的午后,凛在街上碰见了迷路的玲,于是给她指点了道路。两人并不记得对方,但提起了吃西瓜的事情,让玲有所触动。玲为她画了西瓜和一些零食让她望梅止渴,但还没有画完,凛就被叫回去工作。玲答应画完了给她送来。在那次相遇之后,凛坐在院子里,想象着如果自己能像玲一样长大,自己的童年能像玲一样快乐,那该有多好。想象中少年的凛被用黑色铅笔画在凛的身边,两人的头倚在一起,相互慰藉。此时,凛的身边绽放出纯洁的百合花,凛的故事结束。而我们从玲的故事中知道,凛所在的烟花巷遭遇燃烧弹空袭被烧毁山兔大暴走,凛遇难。

如前文所述,尽管凛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充满不幸,但如果没有战争,她的结局也许不会如此凄惨。作为玲的同龄女孩,凛尽管也在坚强而努力地生活着,但她没有在世界的角落遇到自己的幸福,成为了最终被战争碾碎的悲剧人物。
3、段落分析
第一幕
本片讲述的是玲在战争环境下坚强生活的故事,没有特别激烈的戏剧冲突,也没有特别明显的行动线索。在第一幕中,只是介绍了玲以及她身边的人,交待了人物关系的变化,人物处境的变化以及环境的变化。
段落一:玲与周作
1933年12月。童年的玲将家中晒好的海苔送到广岛市区卖,并且要给自己、哥哥和妹妹买礼物回去。当时的广岛市繁华富足,街上熙来攘往,商店里商品琳琅满目,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迷糊的玲在繁华的商店街逛来逛去时却迷了路,被一个长得像怪物一样的人贩子用一个望远镜骗走。

浦野家 日 内
玲在小桌子上一边画画一边给妹妹澄讲故事。(第一次展现玲画画的兴趣爱好。玲是个呆萌的姑娘,她的日常生活波澜不惊,但她其实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女孩,总是通过画画来表现。如果她生在战后,应该能成为很优秀的漫画家吧!)
玲:我在城里迷了路,结果遇上了个怪大叔。(迷路是玲的一个特点,在后面的情节中多次出现。这个特点既体现人物性格,又在后面引申出几个关键的情节点。)
玲用铅笔在纸上画画。画面上,怪大叔戴着兜帽,穿着长衣极品基老伴,看不见脸,只露出浓密的胡须、锯齿般的牙齿和狼爪一样的手。玲坐在他肩头,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玲的画充满了幻想,这位狼人一般的怪大叔给人印象很深,而结尾处再次出现时也能引起观众的会心一笑。)
澄被玲的故事吸引,过来看玲的画。
澄:小玲,那是什么呀?
玲:怪物!
澄:诶?
玲:他这么说的。他还给我望远镜,让我用这个找路。

街上 日 外
在繁华的广岛街上,小玲坐在怪大叔肩头,用脚踩着他背后的竹筐,通过望远镜观看着四周。在望远镜里,玲看到了标志性的百货大楼。(百货大楼作为广岛繁华的标志物,在电影中出现过数次,这是第一次。)
玲:哇,看得好清楚。
玲又看向别的方向,当她看到远处的城堡时不小心失去平衡,栽倒在竹筐里。

浦野家 日 内
玲的画:画面里玲栽倒在竹筐里,竹箱里的北条周作正在看着她。
玲:我掉进了筐子里。里面有个陌生的小哥哥。
竹筐/街上 日 内/外
周作:那家伙是人贩子,我们是被拐卖的孩子。(在性格上,周作和玲是非常相似的。知道自己被拐卖了,还能乖乖坐在竹筐里面,平静地跟新来的小伙伴说话。)
玲:诶?糟了呢——我傍晚要回去喂鸡啊。(玲和周作一样,对被拐卖这件事丝毫不觉得可怕。)
周作:我也得和我爸爸坐火车回去。
怪大叔:我也是,我也是。天黑前我若不回去,就要出大事了。(三个人的对话平静而和谐,感觉像是三个萍水相逢的忘年交在聊天。这也是电影风格希望突出体现的风格和环境。)
浦野家 日 内
玲又画完了一张,澄凑在她身旁聚精会神地看着。
澄: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呀?
玲:你看着就知道了。
竹筐/街上 日 内/外
玲拿出一张海苔,用刻刀在上面刻画出星星和月亮,然后蒙在望远镜的镜片上,站起身用望远镜敲怪大叔的脑袋。
玲:大叔,大叔。这是啥?
怪大叔接过望远镜:我看看。
怪大叔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一副仿佛是夜空般的万花筒景象。
浦野家 日 内
玲的画:在满天星星和月亮之下,怪大叔在街上睡着了,周作和玲从竹筐中出来。
玲:到了晚上他就会睡过去。(非常不合理的、充满童心与童趣的设定,喻示着这是玲的想象。)

桥 日 外
怪大叔倒下的地方是一座桥。周作把一块巧克力放到怪大叔毛茸茸的手里。
周作:这下这家伙没晚饭了,挺可怜的。
两个人站起身准备道别。
周作:谢谢啦!浦野玲。
玲: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名字?
画面给出了玲自己画的掉进竹筐里的那幅画,画中玲的裤腿上绣着自己的名字。
浦野家 日 内
澄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玲画好的一小沓画。
澄:哈哈哈,谢谢啦,浦野玲。哈哈哈!
哥哥(OS):喂,吵死了!(哥哥的性格第一次体现。)
玲:我总是爱发呆,那么那天的事一定是我的白日梦了年雪宾。
玲拿起一块巧克力,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尽管结合片尾怪大叔再次出现的幻象来看,玲和周作的这次相遇应该是另一种情形,玲讲给妹妹的故事是她自己的想象。至于真实的故事是什么吴堡吧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在某个时间相遇了。
段落二:玲的一家
1935年8月。浦野一家要到海湾另一侧的奶奶家参加祭拜活动。浦野家的兄妹三人早上从退潮后的海滩走过去。玲的哥哥浦野要一在上一段落中用声音出场,这次则用实际行动告诉观众,他如玲所说,是个严厉的人,实际上是一个典型的“昭和马鹿”。他要求妹妹不许跟自己抢向奶奶和叔叔婶婶问候的台词,他对妹妹不由分说地责打,他代替父亲责骂玲,他永远板着脸。玲的妹妹澄仍然扮演着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的角色。
在这一段落,介绍了玲的家族以及一年一度的平静的、祥和的、温馨的家族祭拜活动。然而在小孩子们睡午觉的时候,大人们已经开始谈论起因为建设军港,浦野家的生活即将要受到影响。

玲躺在榻榻米上,用手指着天花板的木板纹路(这是玲的一个习惯动作,在后面还会多次出现),这时她看到了白木凛。小乞丐一般的凛从她奶奶家的天花板上爬下来,偷吃小孩子吃剩下的西瓜。善良的玲起身去拿几块新的西瓜给她,回来后却不见了她的踪影。玲后来认为凛是传说中的座敷童子(日本传说中的妖怪,以小孩的面貌出现,能给家宅带来平安和兴旺),结合此前玲对怪大叔的想象力,观众在此时也会暂时相信这是玲的想象。

在这一段落中,平静而和谐的乡村生活,善良的座敷童子传说,都给了观众以美好的意象,让观众对玲的生活充满好的期待。在这一段落中的负面情绪只有两点,一个是军港改造,预示着战争即将来到他们身边。另一个就是哥哥要一,代表着“昭和马鹿”的哥哥是玲童年时最大的噩梦,具有着非常典型的象征意义。
段落三:水原哲
1938年2月。浦野家的经济状况开始恶化,玲弄丢了铅笔,只得向妹妹借,却遭到了哥哥的斥责。哥哥又长大了一些,看样子已经上了中学,愈发像一家之主一样对妹妹们发号施令。玲的母亲问了一句水原家的孩子最近有没有上学,暗示着水原家出了事。玲的画画技巧也提高了,早早完成了美术作业,回家收拾海苔,上山捡枯叶,遇到了水原哲。
朝向大海的山坡上,画具画笔散落一地苦娘,水原哲坐在一旁看着大海。玲看到他,害羞的扭过了头,鼓了鼓勇气,向他问话。(玲对哲的情感开始表露。)
玲:水原同学,你要是不交画,老师不会让你回家的。(从老师的要求切入,引出哲对自己家庭情况的介绍。)
哲:我不回。我爸妈连海苔都不采,就知道喝酒。我讨厌海。不画。(哲的家庭很不幸。不过,无法确切得知哲的父母是一向酗酒,还是因为长子去世而酗酒。不过这个也无所谓,总之哲目前生活是不幸的,与玲形成对比。另一个对比,是哲的画具齐全,还有富余的铅笔,而玲则需要珍惜每一个铅笔头。)
哲站起身,走向玲,玲向后退缩。
哲:浦野,伸手客观不可以。
玲:啊?
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哲掏出一支铅笔塞在她手里。
哲:给你。
玲:但是——
哲:这是我哥哥的。我还有多的。
哲转身又朝向大海:兔子跳得可真欢。正月里的那场翻船事故,也是这么汹涌的海。想画你来画吧,就画这片无趣的大海。(哲的哥哥死于海难,所以哲会讨厌大海。)
玲用哲的画具和画笔开始画画,边画边和哲聊天。
玲:水原同学,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哲:啊?啊,因为白色的浪花就像兔子跳。(哲和玲互相之间有爱慕的情愫,这种情愫的基础之一,就是两人都是喜欢观察事物,都充满了想象力。尽管哲在片中只表现过一次,但这一次是能让观众深深记住的。)
玲:水原同学,我把哥哥给你吧!
哲:不要!我们男生里有条规则,就是看见你哥就赶紧跑。不过,大概也比进了海军学校,葬身大海的哥哥强多了。(侧面刻画了一下要一的形象。揭示了自己哥哥的前史宝钺。尽管哲嘴上说讨厌大海和海军,宁愿跟玲交换哥哥也不想葬身大海,然而他最后也加入了海军,没有逃离命运的束缚。)
玲:真的。好像小白兔一样崔志广。画好了。

哲凑过来看了看玲的画板,然后将满满一竹篓枯叶放在她头上。
哲:枯叶我都捡好了。
玲:啊,谢谢。
哲接过画板:真是多此一举,你画好了我就不得不回去了。看着这样的画,还怎么讨厌大海!(尽管哲对哥哥的死心中充满悲伤,但这悲伤还是被玲的画给化解了。)
玲把竹篓拿下来,发现满满的枯叶上面摆着一朵大大的红花。(哲对玲的情感表达。)
画面变成了玲的画,哲随着跳动的小白兔离开。(将曾经吞噬生命的海浪比喻成可爱的跳动的小白兔,是本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此后,片中也多有通过绘画来表现残酷战争的手法。)

段落四:提亲
1940年3月。玲小学毕业。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玲和澄不再上学,在街上卖东西,绣千人结(日本的一种护身符,由一千名女性用红线在一块白布上绣一针,故称)。
1943年4月。玲的哥哥浦野要一参军,随军开赴战场。这一年,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同盟国倾斜,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已经开始节节败退,要一在这个时间点参军,自然是凶多吉少。片中没有直接出现要一参军的画面,而是通过玲的铅笔漫画来表现。玲将哥哥称为“鬼兄”。

1943年12月。玲和澄在奶奶家帮忙干活,吃午饭时,提到“拿筷子的手离筷子头越远的人,嫁得越远”的话题。玲的手离得远,妹妹澄的手离得近。正说着,婶婶来通知玲,有人从吴市来上门给她提亲了。尽管婶婶说如果不喜欢可以拒绝,但奶奶还是将早已准备好的新娘和服送给玲,还教给她新婚夜如何与新郎对答。
玲拿着和服回家,在村外的路上碰见了水原哲。水原哲此时已经参加了海军,为了参加哥哥的忌日而回来。两人只是短短地对话,但仍然互相表露出了一点点的感情。分别时,玲念叨着说也许对方弄错了,澄比自己漂亮,应该向她提亲。哲却悄悄地念叨着,他可不这么觉得。
在玲家中,北条周作的父亲带周作来访,送的礼物也是十年前曾送给过玲的那种巧克力。周作非常腼腆,没有说话。玲在窗外偷偷看了周作,但没有进屋,悄悄跑回了山上。玲说自己不知道这是不是件好事,但嘴里有种含了奶糖的感觉。虽然不喜欢可以拒绝,但自己也说不上喜不喜欢。从这里开始,玲在是否喜欢周作的问题上开始纠结。她自己和观众都知道她和哲之间的感情,但因为哲的参军,这段姻缘已经变得不可能了。那么,她的幸福到底要从何而来呢?这是这个段落给玲和观众提出的问题,在后面的故事中将给出答案。

在山上,玲因为冷,披上了新娘的和服。此时恰好周作父子因为迷路来到山上,请求玲帮助指路。北条父子的腼腆与迷路这两个特征,跟玲非常相像,这也给了玲将来能与北条家和谐相处提供了前提条件。另外,被玲披在身上的新娘和服也暗示着玲会嫁给周作。
段落五:结婚
1944年2月。玲在父母和妹妹的陪同下,坐火车前往吴市结婚。
在火车上,列车员要求乘客拉下面向大海一侧的百叶窗,因为海上就是军港,军舰排出的浓烟会呛到乘客。军舰也在军港外进行炮击训练,战争的气息比起玲的家乡广岛更浓一些。
到达吴市,他们转乘汽车,费了不少力气,才到达位于山坡上的北条家。周作的姑姑小林夫人在门前迎接他们,迷糊的玲却认错了人,以为是自己的婆婆,闹了笑话。
两家人在北条家举办了简单的婚礼,北条家的长辈都很亲切崔明杰,不过周作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东西。小林夫人悄悄告诉玲,为了准备简单的婚宴(其中还有不少浦野家带来的海苔等特产),北条家已经把晚上的份额用掉了。此时战争已到末期,日本经济遭受重创,平民家的日子都很难过。

婚礼结束,浦野家人返回广岛,北条家的亲戚也纷纷告辞。周作的姐姐径子离开时说自己还会回来,为后文埋下伏笔。不过,此时迷糊的玲忘记了她是谁。玲正式拜见自己的公婆,婆婆的腿不方便,将家务拜托给玲。晚上,玲在家中就能看到吴市的军港,能看到海军的照射演习久禾快运,玲自言自语,自己到底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洗完澡,来到卧室,玲和周作才算正式交谈。
玲拉开房门,发现周作已经将两人的被褥铺好,正坐在褥子上看书。(周作出于腼腆的性格,需要用书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玲:被子,谢谢你铺好了。(这应该是女人的事情,但周作悄无声息地做了,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周作假装毫不在意地答应了一声,还在翻着书。玲走进房间,把婚礼和服挂起来。
周作:玲。
玲:是!
周作:你带雨伞来了吗?(这段对话是前一个段落中奶奶教给玲的。虽没有正式考据过,但这段对话应该是广岛附近地区新婚夫妇的礼节性暗语对话,大概是新娘表示自己是处女,愿意侍奉新郎的意思吧?)
玲放下手中的事,非常正式地正坐在自己的褥子上极品小散修。(尽管奶奶没有明确告诉玲这段对话的含义,但一般来说,女孩子都更加早熟一些春咲千和,所以对男女之事也会有所了解。另外,玲的母亲也许告诉过她。总之,从玲的表现来看,她是知道这段对话的含义的。)
玲:是的,带了一把新的。

周作站起身,玲吓了一跳,但周作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周作:借我用一下。
周作打开窗子,用玲的雨伞把从房檐下钩了一串柿子干(从画面上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姑且算作柿子干吧),拿回来给了玲一个。(然而,从周作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这段对话的含义,而是拿雨伞去勾柿子吃了。这个情节桥段也许是为了用周作的性格来制造一个小小的矛盾冲突,缓解一下新婚之夜两个人的尴尬气氛。)
周作:给你。宁波市农业局呀,肚子饿了呢。
周作坐下,开始吃了起来。玲拿着柿子干,呆呆地看着周作。
周作:怎么?还有些生吗?
玲:白天你什么都没吃吧?看你能用嘴吃饭我就放心了。
玲的话让周作噎到了,赶忙拍拍自己的胸脯。
周作:安心啦,安心啦!刚刚连籽都一起吞下去了,都是用嘴吃的。
玲:那个,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周作:嗯,见过呀,你不记得了吗?
玲:对不起,我就是这种迷糊的性格。(观众都记得,玲和周作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怪大叔的竹筐里。然而,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应该是相当难忘的,玲不应该忘记。而玲确确实实忘记了,那么可以推断她此前讲给妹妹的故事就是自己编的。她和周作肯定有过相遇,但具体是什么,片中没有说,其实也不重要。实际上,这个关于怪大叔是真是假的推论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些桥段,介绍玲和周作的性格,以及突出他们相遇的偶然性和传奇性,以牢牢扣住本片的主题——在这世界的角落遇上你。)

周作伸手抚摸玲的脸:以前你就是这样,这里有一颗痣。(这句台词在后面还会有呼应。)
两人互相对视,慢慢接近,终于接吻了起来。
至此,本片的第一幕结束。本片主要讲述的是玲在战争年代砥砺前行的生活,所以戏剧冲突并不特别强烈,戏剧性任务也很简单,就是生活,所以只能通过一些外在因素来完成情节的推动。韩世雅这些外在因素在第一幕中的体现,一是随着战争的进行,家乡发生了一些变化,身边亲密的人(哥哥与哲)纷纷参军,离开了自己。二是结婚,改变了人物的处境,新增了人物关系无姓之人,给了她新的戏剧性任务——在婆家生活。
更新日期: 2018年0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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